
程琳后来常想邦尼配资,她这辈子,是不是注定要跟各种声音打交道。起初是家里豫剧团的锣鼓家伙,震得人耳膜嗡嗡响;紧接着是体育馆里山呼海啸的掌声,能把屋顶掀翻;到是一切喧嚣散尽,抱着女儿时,那安稳踏实的心跳声。
三十八岁那年,她做了个决定,从福利院抱回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。这事儿在家里掀起了轩然大波,母亲从洛阳连夜赶到北京,堵在门口,话说得又急又重:“你还没嫁人,自己都管不好自己,弄个孩子回来,外面人戳脊梁骨都能戳死你!赶紧送回去!”
程琳只是把怀里小小的襁褓又裹紧了些,低声但坚定地对母亲说:“妈,养得起她。有没有那张纸,是不是亲生的,没那么要紧。”母亲看着她那副豁出去的犟样,跟当年为了个男人不管不顾地跑去广州时一模一样,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,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展开剩余80%那段日子,程琳推了所有演出,把自己关在带花园的房子里,笨手笨脚地学着当一个妈。外界的风言风语她不是不知道,有人说她是一时兴起,拿孩子作秀。她懒得辩解,只是在女儿可儿十个月大,第一次含混不清地喊出“妈妈”时,抱着孩子哭得一塌糊涂。那一刻她觉得,过去所有的鲜花掌声、所有的争议落寞,加起来都不如此刻怀里的分量重。
她好像一直是被推着走的。生在洛阳一个艺术家庭,父亲是豫剧导演,母亲是台柱子,家里迎来送往,满屋子都是咿咿呀呀的唱腔和弦乐。她对这些不感兴趣,倒是对父亲花四块钱给她买的那把二胡上了心。那木头和蛇皮做的玩意儿,成了她童年唯一的“玩具”。她有天赋,六七岁跟着名家学琴,没多久就能上台给大人们伴奏了。她喜欢缩在乐队的角落里,灯光照不到,琴弓一拉,整个世界就安稳了。
可命运偏不让她安稳。十二岁考进海政歌舞团,本是二胡独奏演员的苗子,偏偏因为嗓子亮,被领导抓去改唱歌。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,但还是去了。结果,1980年,首都体育馆那场“新星音乐会”,十三岁的她穿着海魂衫,一首《小螺号》唱完,全场几千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要把屋顶掀翻的掌声。她一夜之间,成了那个年代最红的女孩。
名气推着她,遇到了那个写《龙的传人》的侯德健。他比她大十岁,带着台湾流行音乐的全新理念,像一阵大风,把她吹得晕头转向。他给她制作的《酒干倘卖无》,让她从一个唱甜歌的小姑娘,变成了能嘶吼出生命痛楚的歌者。那首歌,也成了他们之间炽热又注定坎坷的序曲。
为了这份爱,她跟团里闹翻,跟家里决裂,跟着他从北京“私奔”到广州。在租来的小公寓里,有过一段不问世事的日子。但激情终究会被柴米油盐磨掉棱角,两个人巨大的年龄和背景差异,让日子变得磕磕绊绊。八九年,他们分开了,没什么戏剧性的争吵,就像很多故事的结尾,悄无声息。
从万人到孤身一人,巨大的落差让她喘不过气。九十年代初,她选择了逃离,去了国外。在美国,她重新做回学生,还组了个小乐队,开着一辆破车到处巡演。在那些小酒吧和社区舞台,没人知道她曾是最红的歌星。她抱着二胡,拉起悲戚的《江河水》,用不太流利的英文,给台下的异国观众讲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。看着他们发红的眼圈,她好像才第一次真正读懂了自己手里的这把琴。
九五年,她回来了。机场里人来人往,她自己推着行李车,觉得脚下的地都那么踏实。乐坛早已换了人间,她心里清楚,那不再是她的战场。后来她也进了东方歌舞团,偶尔参加些怀旧节目,唱起《小螺号》,声音里少了当年的清亮,多了几分温吞的沧桑。
事业安稳了,感情却始终空着。直到朋友王艳萍无意中提起福利院的孩子,像一颗石子,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圈圈涟漪,才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她给女儿取名可儿,对外只说是“用心生的女儿”。后来,她为可儿写了首歌,叫《天使》。在舞台上唱起时,她声音微微发颤,台下鸦雀无声。
程琳快六十了,可儿也已亭亭玉立。母女俩依旧相依为命。她总跟人说,是她收养了可儿,但更像是可儿拯救了她。这个小生命的出现,让她那颗在名利场里浮沉已久的心,终于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。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谢邦尼配资,日子平淡,却满是踏实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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